军事基地的地下监狱里，安南被泼了一盆冷水，从昏迷中清醒过来，当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时，被烧毁的半边脸露出一个丑陋到极点的笑容：“看来东山没能把我给救出来啊，真是可惜。”

他浑身被束缚，根本动弹不得，只能向对面的男人求助道：“喂，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的脑袋，是不是被砸瘪了？”

龙雀坐在他的对面，点燃了一根烟，嗯了一声。

安南沙哑地笑道：“真狠啊，这个鹿不二到底是什么来路？你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吗？居然掌握着你姐姐的术式，真变态啊。”

龙雀摇头说道：“朋友而已。”

“伱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朋友？”

安南嘲笑道：“你连你亲姐姐都能杀，朋友对你而言算什么？别以为，当年圣山里的事情，别人一无所知。人在做，天在看。”

如果有外人在这里，一定会震惊不已。

八年前的圣山勘测行动，龙翎的死一直是一个谜。

哪怕临海市的高层们都不曾知道这件事。

龙雀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情绪，甚至都没有反驳，只是平静说道：“看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，但你这样的小角色，委实不配跟我对话。我们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，我知道你们的手里掌握着母体技术。据我所知，这种技术只源于某个反抗组织……巴别塔。”

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单独审讯的原因。

关于巴别塔的存在，在联邦和教会内都是禁忌。

一旦安南被确定跟巴别塔有关，那就轮不到他审讯了。

安南死死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“刚才你的心跳慢了半拍。”

龙雀抽着烟，淡淡说道：“看来被我说中了。临海市本土衍生出的异端宗教，哪怕得到了圣山里的秘密，也不可能有如此规模，除非有巴别塔那样的势力在幕后支持。几年前，我也跟他们打过交道，那群疯子妄图复活第三代神圣君主康斯坦丁，为此可以牺牲任何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对于他们来说，你只是一枚棋子而已。”

安南大笑道：“我可是复仇者啊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，难道会在意成为谁的棋子么？我只是想报复这个世界而已，别无所求。你对我一无所知，你也根本就不知道，我曾经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龙雀就打断了他。

“我知道你，也查过你。你的真名实际上不是安南，而叫做安森，你伪造了自己的资料。曾经你作为高能种在军部历练的时候，展现出了相当优秀的天赋，天象疾风。罗素家族的莱曼，也是这个属性。你曾有望比肩神圣家族的大少爷，但却在一次战斗中意外受伤，在床上躺了整整十二个月，甚至还留下了隐疾。”

龙雀吐出一口烟圈：“你的神圣加冕权，也因此跟你无缘，反倒是落在了莱曼的手里。而你，一直停留在了第二荣耀界。你退伍以后，加入了诺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。你有了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，生活过得很美满。直到有一天，实验室发生了事故。”

安南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嗤笑道：“这倒是留下了证据，以我的能力，的确没办法篡改神圣智体网络的资料。但是巴别塔那帮人可以，你也是通过这个才能如此笃定的吧？佩服！”

“我想，你的妻子和孩子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
龙雀认真说道：“因此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。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，我可以帮你复仇。这座城市里的人，没有谁我是不能杀的。你既然知道我，那应该很清楚我当年杀了多少人。”

“你也更应该清楚，我有多强大。”

他扔掉即将燃尽的烟头：“毕竟你们所研究的异鬼术，在我看来只是拙劣的模仿，哪怕偶尔有几个成功的试验品，他们也活不了多久吧？很多人都不知道，想融合那东西，需要的并不是技术……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安南第一次流露出好奇的表情。

“仇恨，愤怒，你的灵魂，你的生命。”

龙雀轻声说道。

“原来如此，怪不得当年从圣山归来以后，你会在临海市里大开杀戒，直到把那些觊觎圣山的秘密的人全都杀光。前一代临海市的城主，都死在了你的手里。那一战，我也是你的观众。”

安南笑道：“但不好意思，复仇这种事，当然是要亲自动手才有快感啊！按照我的计划，莫奈今晚一定会死。这畜生当年在任务里放弃了我，这才导致我身受重伤。本该属于我的神圣加冕权，却偏偏让给了莱曼！而当我举报这一切，神圣智体竟然默许了这一行为！”

他面容忽然变得极度狰狞扭曲：“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，从你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到，你也同样不喜欢这个世界。那你为什么不反抗？你为什么不毁掉它？为什么不掀翻它的统治？”

“你本可以成为神圣君主，凌驾于神明之上！”

他怒吼道：“你为什么不这么做！”

龙雀看向他的眼神里，多了一丝丝的怜悯。

“曾经有个人也是跟你的想法差不多。”

男人再次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，淡淡说道：“但当他后来真的坐到那位置上的时候，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。”

安南的面容凝固了，不解其意。

“你想报复这个世界，但你做不到。因为你太弱，第二荣耀界的进化者，连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都没有看到，却妄图想到毁掉它，怎么可能呢？既然你坚持要自己复仇，那就随你吧。”

龙雀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幅画，推到了桌子上。

那是鹿不二留给他的画。

考虑到鹿思娴的预言几乎全中，还是要谨慎一些。

务必要确定这画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“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，魔女在我的手上。这是魔女预言，你们从天神的血肉里分离出了暗质，融入到了一对双胞胎的身上。再加上恒星科技大厦里出现的一位叫东山的退伍军人，那就是你们为数不多的准成品。你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，来夺走魔女？”

他抬起锐利的眼睛，淡漠说道：“还是逼迫莫奈不计一切代价带走魔女，变成他投奔尸食教或者巴别塔的投名状？”

安南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被他的眼神给凿穿了。

片刻以后，他笑了。

“她说的对，跟你斗智，我确实不配。”

龙雀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玻璃瓶，瓶子装着一条纯白色的小蛇：“惑心蛇，见过么？不在五大进化链内的异鬼，但却可以迷惑你的心智，把你变成一个白痴。但在这期间，我想我能问出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。她好像很熟悉我，但我不认识她。”

安南并未流露出恐惧的神情，只是放声大笑。

笑得癫狂嘶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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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总司的办公室里，莫奈默默看着投影屏幕里即将坍塌的恒星生物科技大厦，良久以后拨通了一个电话：“儿子怎么样了？”

电话里传来妻子低声啜泣的声音：“还是不好，移植了你拿来的那个东西以后，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。你到底给他移植了什么东西啊？他现在顶多算是活着，但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……”

砰的一声。

座机直接被他给锤烂。

“他妈的，这群废物！研究出来都是什么破玩意！”

莫奈暴怒地起身，把桌子都给踹翻了：“尸食教，你们这群废物！花了我那么多的钱，就研究出这种垃圾东西！”

然而当怒火攻心的时候，他竟然也吐出了一口血。